觊觎非妄 第56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许久,那个高大的身形终于有了反应,从死板中脱离。
  娄蕴静静看着病房里出来的梁颂,那个女孩子已经睡下了,一切很安静。
  十五年,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那样失态慌乱。
  那样长的岁月,好像一晃就过去了。
  他和十多年前没什么变化,庄重的,肃穆的,却又不太像,他总是坚硬的,此刻却多了些青灰,眼尾发红,像死了妻子的鳏夫。
  修道院的十余年好像磨灭了许多东西,又滋长了许多东西,那样被刻意压抑的时光,她抚向胸口,好像那里还有圣经存在。
  “上帝宽恕一切。”
  梁颂看向她。
  平和的,悲悯的,娄蕴垂下眼睫:“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新约哥林多前书》13章
  一如既往,梁颂足够尊重她,静默地,等她温吞将冗长的话讲完,即使那不是他信奉的道义。
  “爱是永不止息。”梁颂轻声开口,“伊娜修女,你漏掉了一句话。”
  他就那样平静地,一意孤行地,扭曲了圣经。
  “压弯的芦苇折不断,将息的烛火吹不灭。”行大于言,她应当为他祷告,可他于她有恩典,作为回报,劝他回头。
  是的,她的前夫是她的恩人。
  其实她和他婚姻的终结并不和旁人以为的那样:她不耐他的冷淡提出离婚,他刚好甩掉娄家这个烫手山芋。
  前半句是也不是,后半句完全谬误。
  她于娄家从来只是棋子,前二十年的岁月,在那个虚伪的家中父慈女孝,一次次被套上家族使命,最终被推上维系家族荣光的联姻谈判桌。
  那是高台,也是绞刑架,底下的娄家人要分食她的骨血,一个女人的骨血。
  但她那样幸运,那个男人,那个要和她结婚的男人,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
  温和有礼,绅士亲和。
  他正视她的苦难,看见她的痛苦,比任何人清楚她的阵痛。
  不可避免地,她陷进去了,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依旧那样温和,却没有温度。
  在她歇斯底里后,他说,抱歉,他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爱,但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他弯腰在她面前,说:她是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是娄家的血包。
  她是自己的?三十多年的岁月里,她痛苦,彷徨,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可他却和她说,她是自己的。
  那一刻,她忽然被更具体的悲痛淹没,是什么?捉摸不透。
  漫长的日夜后,她答允了,如他所言,他拯救了她---用自己的半副身家换了她的自由,解除联姻,脱离家族,远去英国。
  悲悯到极点的圣母,不合格的丈夫。
  就是这样一个和她讲人生不只有情爱的理性者,非此即彼的野心家,如今为了自己口中可笑的爱变成了个疯子。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