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曲(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湖面被雨打出一个个小窟洞,范贵妃击掌,叫侍从抱琵琶来,又命人去宣教坊司掌教。
  “本宫也觉宫宴无味,每年乏陈可善。”贵妃道:“还不如在这观雨赏乐,尚有几分天然意趣,音音儿觉得呢?”
  范贵妃长于江南,与是屠户女的刘妃迥异,且在刘妃入宫后愈发酷爱玩风弄雅,以此凸显自己高贵的出身。
  萧岚音哪里知道,只觉这位姨母果然高雅,于是称好。
  侍从们匆匆去了,然雨天难行,迟迟等不来教坊司的人,范贵妃神色渐渐不善。
  就在此时,烟雨中朦胧脱出一道青色人影。
  青年着五品藏青官服,匆匆避到檐下,看到两侧伫立宫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范贵妃自屏后踱出:“哟,谁家的毛躁孩子,怎生连个伞也没有?哦,是阮侍读。”
  她话里有了挪揄,“音音儿,这位可是翰林院的阮郁大人,本朝状元,写得一手好文章呢——”
  屏风后看不真切,只闻清冽的男声响起,“娘娘谬赞,既鸾驾在此,小臣告退。”
  范贵妃掩住嘴,眼睛笑眯眯的,“状元郎虽是我朝栋梁,阅历上还有不足。本宫是陛下亲封的贵妃,陛下不在,见本宫如见陛下,雨天路滑,你行色潦草不思拱卫本宫安康,是否太目中无人了?此乃殿前失仪,状元熟读律法当知本宫何意。念你是晚辈,本宫有句话不得不交与你:少沾李代桃僵的亏心事,丢了文人风骨。”
  皇伯父大办寿宴,座位从昭阳殿排到了御花园。名阮郁的这位官员应当是在外面参宴,下雨无处可去,这才来了这里。
  也不知他何处得罪了姨母,要被奚落到这般田地。萧岚音暗暗想。
  那青年没有愤怒,反而不卑不亢道:“聆娘娘教韬,小臣谨记。”
  范妃却不放过他,闲闲道:“本宫一介妇人,不懂什么教韬。大人避雨来此是天意,听说大人母亲是才女,当年一曲肝肠连太后都赞赏不已,若非天意弄人,差点就进宫和本宫做姐妹了,可见天总有天的道理。”
  那阮郁仍是水波不兴,“娘娘说的是。不过这些陈年旧事,小臣也是第一次耳闻。”
  大概不再指望言语上占到便宜,养尊处优的贵妃丹甲斜斜一指:“有其母必有其子,还请阮大人坐弹一曲琵琶,本宫也想知道才女之子,是否见面不如闻名。”
  这就有些过分了,这个阮侍读怎么说也是朝臣,便为姨母不喜,也不该逼迫他像个乐伎一样奏曲。
  萧岚音心道,姨母位同副后,他真是得罪错人了。
  范妃咄咄逼人,“大人诗乐传家,既写得出好文章,难道就奏不出好乐曲了么?看来是本宫年迈,说的话不能作数了。”
  范贵妃来势汹汹,别人不清楚,阮郁自己明白。
  不弹,贵妃就要为青词之事记恨他。
  弹,就不止要弹,还要弹得好,让贵妃哑口无言。
  隔着纱糊的屏风,萧岚音看到那道青色人影屈坐,似在抱着琵琶调弦。
  教坊司的两位掌教也到了,两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
  随着第一根弦被拨动,雨声淡去了。
  暗含哀怨的音阶宛若一个男子在雨夜轻敲窗棂,诉说尘封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边关的书生,有温柔的美人,有儿女情长,也有赤血丹心。
  弦弦掩抑声声思,故事的结局终究通往悲凄。
  然而峰回路转,嘈嘈切切的乐律全部为之一变。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