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宁辞顺势蹲下身陪她坐在地毯上,在地毯的“纸团雪山”里拨弄了几下,拾起一张。上面有一段用铅笔草草写下的旋律,笔触急切,旋律线旁边还画了个线条简洁的飞机尾翼。
  还会开小差,看来也没有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宁辞嘴角扬了扬。
  “哪里卡住了?”
  顾栖悦指着那张纸解释:“呐,就是这里,bridge部分......你知道吗,大多数人被一首歌吸引,可能是因为朗朗上口的副歌。但我最着迷的是bridge!如果一首歌能打动人心,verse就像是礼貌邀请,引导你进入故事;chorus是情感爆发,让你产生共鸣;而bridge…”她停顿了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是推开那扇紧闭的心门,让光唰一下照进去的瞬间!”
  “可我现在,就是推不开那扇门......”手臂弱弱垂下,顾栖悦不开心。
  和她相处日久,耳濡目染之下,宁辞对那些豆芽音符和基本的乐理知识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深知创作者有时容易陷入自我构建的迷宫中,和飞行中的隧道认知很像,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外人偶然一瞥,反而可能看出被忽略的路径。
  她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段旋律,试探开口:“如果把这里…降半个音试试看?”
  顾栖悦一怔,被一道细微电流击中,她闭上眼睛,纤细手指在膝盖上快速虚拟弹奏着,脑海中按照宁辞的建议,将指出的那部分旋律整体移低了半音。
  原本平铺直叙的线条,瞬间被注入了一丝隐忍张力。
  她倏地睁开眼,惊奇探究:“为什么?为什么是降半音?”
  “就像在平流层飞行时,偶尔会遇到轻微的湍流。机身会有轻微短暂的起伏。这种细微变化,不会影响安全,反而打破了绝对平稳,让整个飞行的体验更有层次和质感。你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强的推力,而是这一点点改变带来的,‘破茧’前的微妙压力感。”
  顾栖悦被点醒,一把抓住宁辞的手腕:“你刚刚…是在给我音乐建议?!”
  “不,”宁辞唇角微扬,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时沾染的雨珠,“是飞行建议。”她顿了顿,望向窗外被雨水晕染得模糊的城市,“只不过,我把它用在了你的天空。”
  她回过头看着顾栖悦,眼神清亮:“按照我的理解,主歌是滑行和起飞,平稳进入状态;预副歌是持续爬升,积累能量和期待;副歌是达到巡航高度,在云端平稳开阔地展开主题;而你喜欢的bridge…”
  她伸出手指,指向窗外漆黑的、却蕴藏无限可能的夜空:“就像是操纵飞机,穿越一片积聚的云层,会有颠簸,会有视线遮蔽,但穿越之后迎接你的,将是豁然开朗无比澄澈的蓝空。那是希望和新视角瞬间打开的刹那。”
  顾栖悦拧着眉,嘴里反复哼唱着修改后的旋律,眼睛一亮,终于抓住了稍纵即逝的灵感火花!
  她起身,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几步就冲到了客厅一角的钢琴前。“砰”一声打开琴盖,指尖急切而渴望地重重落在中央c上,敲下几个清晰单音。
  紧接着,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旋律如破冰春水,从指尖倾泻而出。
  窗外雨声变得密集,“哗啦啦”地敲打玻璃,成了这支新生乐章最天然、最激动的伴奏。
  她忘我地哼唱着脑中成型的旋律,身体随着音乐起伏晃动。
  音符在这雨夜里悄然舒展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翱翔。
  当最后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顾栖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眨巴着那双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毫无保留的崇拜与喜悦,直勾勾地望向一直安静坐在沙发注视着她的宁辞。
  就如那一年,宁辞站在琴行小小的钢琴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样。
  宁辞作为飞行员,视力极佳,她在家戴的这副防眼镜是蓝光的,用做防屏幕辐射保护视力,但此刻平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质。
  她就那样静静地、毫不避讳地迎接着顾栖悦炽热的注视。
  顾栖悦那双圆润的眼眸里,欢喜、爱慕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她试图藏匿的、因这默契理解和灵魂共鸣而汹涌澎湃的心事,终究如同深井里被阳光骤然照亮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蔓延。
  爱意像温暖强劲的季风,灌满了她的胸腔,鼓胀得发疼。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