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前两年舅舅电话里和宁辞说过,老宅挂上了“津县徽派民居民俗馆”的铜牌,政府说要给维护起来,不过有不少补贴,问她的意见,她握着手机沉默着,电话那头舅妈有些耐不住,拿过手机给她分析利弊。
  后来,她清明回来也在再没去过那条巷弄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饭都不会在舅舅家吃一顿。
  以往随意进出的院门,如今需要购买门票才能踏入了。
  门楼经过修缮,砖雕、石雕、木雕都被精心清理过,繁复的吉祥图案清晰得有些陌生。
  踏入其中,天井依旧,高耸的封火墙依旧,青砖黛瓦也依旧,但如今,这里成为被展示的“标本”。随意摆放的竹椅、小桌不见了,倒是多了不少说明立架。
  宁辞平静的眸光掠过那些被重点标注的建筑细节,月梁上的曲线被灯光特意打出阴影,窗外精心框取的竹影如同画作,屋脊上沉默的鸱吻与檐下整齐的瓦当滴水,都被赋予了各种吉祥寓意和历史渊源,成了导游口中滔滔不绝的解说词。
  “源于他们收敛的传统,话不说满,事不张扬。”顾栖悦看着简介牌上的文字,轻声念道建筑简介。
  宁辞没接话,怔怔地看着二楼那扇熟悉的雕花木窗。
  她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从未觉得这日日相对的窗户有何特别,甚至嫌它开关麻烦,吱呀作响。如今隔着一层时光的距离才惊觉,竟是这样好看精致,每道刻痕都藏着彼时工匠的耐心和心意。
  她们看到了它,那台老风琴。
  被安置在厅堂边缘显眼位置,一道醒目的红色警戒线,贴着墙在周围拉出不容靠近的半圆,将它隔绝在现实的触碰之外。
  它伫立在那,琴身依旧锃亮,像博物馆玻璃柜里的珍宝,宁辞和顾栖悦站在红线之外,没人能去摸一摸它的温度了。
  恍惚间,她们看到了年轻的外婆,穿着素雅的衣裙,眉眼飞扬,正与另一位面容模糊、气质出众的女孩并肩坐在琴凳前,四手联弹,音符在天井洒下的天光中流淌。
  老屋变成了展品,风琴变成了文物,连带着外婆的过往,被封存在这精心维护的馆里,供人参观,却再无人能再去靠近。
  从民俗馆出来,走到巷子尽头,宁辞想找那家“津河影廊”。
  木门紧闭,招牌无踪,旁边一位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婆婆,看着这两个面生的年轻女孩徘徊,主动搭话:“姑娘,找人啊?”
  宁辞上前,描述了记忆中那个穿着旗袍、风韵独特的女人。
  老婆婆听罢,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惋惜,叹了口气:“你们找她啊......唉,早就不在咯。”
  在婆婆断断续续地讲述中,她们拼凑出令人心碎的故事。
  原来,女人曾有一个深爱的恋人,因对方家庭极力反对,逼迫她辞去了省城话剧团的工作,她不得不隐瞒一切和恋人分手,像个逃兵一样回到故乡,开了这家没什么生意的音像店,隐姓埋名。
  不知真相,被迫分手的恋人对她余情未了,却也尊重她的决定,只是时常给她邮寄东西,她从不回应,只是会去邮局把东西取回来。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回了一封信。
  信被恋人父母看到,怒不可遏,怕她们藕断丝连,将她的恋人关在家里以防逃跑。恋人绝食反抗,被父母送到精神病院治疗的路上跳车从长江大桥一跃而下。
  这时,那对痛苦的父母才幡然醒悟,声称要成全了这一对苦命恋人,来到津县找到了女人。
  整理遗物时,女人发现恋人生前就加入了一个“约死群”,如果她一直不回信,恋人也会在思念她的痛苦中不久于人世....
  明明,她们离幸福是那样的近,悲痛与自责击垮了她。
  自那以后,她就开始在各种充斥着绝望情绪的网络群里潜伏,试图劝回那些想要轻生的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老婆婆喃喃道。
  所以那天,她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从石桥上纵身跃入津河时,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河水湍急,她救起了那个孩子,自己再也没上来。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