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侍奉部的门、午后微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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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着杯耳,手指发热。「我不是要免罪。」我盯着茶面上的一圈油亮光斑,「我只是想有一天说『我真的尽力,而且这次有用』。」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像是把这句话暂时存档。
  烤箱叮的一声。比企谷戴上隔热手套,开门的热浪扑面,像温吞吞的掌声。我们把烤盘一起抬到檯面。它们鼓起来了,不完美,有一颗边缘裂得像语病,但整体并不丢脸。
  我吞口水,忽然不太想立刻吃。不是害怕难吃,是想把这一刻留久一点。
  「试吃。」她把刀子切开一颗,蒸汽里带着奶油甜和一点点烤焦糖香。她把半颗推到我面前。
  比企谷毫不犹豫拿起另一半。他咬下第一口,眉毛很诚实地动了一下。「……可食用。」
  我翻白眼:「可以讲人话吗?」
  他又咬了一口,吞下,才说:「好吃。它没有偽装得太厉害,这点很好。」
  我笑起来,笑到眼角有点湿。她没有笑,但眼神薄薄地松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确认比例和火候。最后她把杯里的茶一口喝乾,轻声说:「下次别忘记在表面刷牛奶,顏色会更好看。」
  我点头,像刚学会某个需要练习的发音。
  那天我们收拾得很晚。夕阳把教室切成两半,窗外是热闹、窗内是小声。水槽里的水声、甩乾抹布的力道、收起烤盘时「咔」的金属脆音,都让这间房间有了新记忆。离开前,我把装在袋子里的司康分成两份,笑着把其中一份递给她。
  「这次不是『贿赂』,也不是『讨好』。」我说,「只是『共享』。」
  她盯了我两秒,接过去。「共享建立在品质可接受的前提。」语气仍然是那样,却不像一开始那么冷。
  比企谷拿着他那份,站在门边。「我先走。」他话不多,却把空掉的红茶杯默默洗乾净了。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放学都会去那扇门。不是每次都有委託,多半只是坐在不同的椅子上,做不同的事情:她读书、他写作业,我整理档案或是帮忙找校务组传来的一叠表单的错字。偶尔我会带狗零食来,因为总觉得把狗的饼乾补货这种事,是能稳定生活的重物。
  有人说安静就是没有声音,但在侍奉部,安静是有质地的。翻页声、笔尖摩擦纸面、热水龙头的哗啦、窗户缝里的风——每一种都在説「别急,我们慢慢来」。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场雨里。
  那天下午云像被擦拭过,重得不讲理,放学铃一响就倾倒。一楼玄关挤满没有带伞的人,我靠近窗边,雨点打在玻璃上,砰砰,像有人从外面敲门。
  「你们先走?」我看着她和他。
  「我的伞在办公室。」她淡淡说,「我去拿。」
  比企谷看了看雨,又看了看我们。「我有。」他把背包拉鍊拉开,抽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普通得像他的表情。
  我本来也有伞,粉色的,花朵图案很「结衣」。但不知为何,我把握着伞柄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我看着那把黑伞在两人头顶撑开,那一瞬间我突然看见了一张画:一个人的世界被切出一小片乾燥,另一个人站进去,一起走向雨里。
  「我晚点走。」我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便去便利商店帮家里买牛奶。」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比企谷点点头,像在说「知道了」。他们往雨里走出去,雨水在伞面上跳舞,声音密得像白噪音。我盯着他们的背影一直到街角,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
  我没有刻意让故事变成什么,但我承认我在一点点挪动家具,让某些人比较容易坐下来。
  隔天,我带了两个纸袋,一个装司康,一个装狗饼乾。前者给社团,后者给sable。
  刚进门,我就看见那杯熟悉的茶。她比平常早到一点,桌上摊着一本厚书,旁边是一张被折角的传单。她不用看便知道我是谁进门。
  「昨天的雨很大。」她说。
  「嗯,有点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撒豆。」我把袋子放下,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想问你——你不觉得这个房间需要一个小白板吗?」
  「有人来諮询的时候可以把重要的点写起来。还有我们彼此的待办。」我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以及……偶尔也可以画 sable。」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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