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耳语〉(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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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只是记者的习惯,如今才发现,是某种无法说出口的情意。
  化妆间里灯光柔和,镜前的灯泡一圈圈亮着,映得每一丝粉妆都无所遁形。曼丽穿着今晚的演出服——深紫色缎面旗袍,领口缀着银丝刺绣,紧贴着她纤细的身形。她的长发已盘起,只留两綹鬓发微微垂落,显得冷静中带着一丝古典的柔美。她的手指轻轻打开那只小绒盒,里头是一对简洁的银耳环,在灯光下泛着冷静的光。
  她拿起一隻耳环,对着镜子比了比,却没有动作,只是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银色果然比珍珠适合你,乾净、不招摇,却让人移不开眼。」明珠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她倚在门框上,今夜的她穿着一袭黑金旗袍,曲线鲜明,妆容比往常浓了些,唇色如火,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她走进来时,化妆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下。
  「你今晚的妆……有点狠。」曼丽轻轻一笑。
  「《烈火燃情》,不狠怎么撑得住。」明珠笑着坐下,手指挑了挑鬓发,「这首歌要的是火,不是风。太温柔会被灯光吃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是要能燃烧的脸,燃烧的嗓子,燃烧的人。」
  曼丽未回应,只将耳环重新放回绒盒,动作极轻,却像将什么掩回心底。
  「新买的?」明珠望着她的手。
  「那人……」明珠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懂你。」
  曼丽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她一眼:「你知道是谁?」
  明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拿起那隻耳环,细细看了看:「这种东西,不是路边随手挑的货色,是看过你站在舞台上,记得你缺了什么,才会买的。」
  曼丽没说话,低下头描眉。她手不太稳,那笔在眉上停了几秒,又轻轻放下。
  「他是个危险的人吧。」她终于开口,语气低沉,「总让人觉得靠近一点就会烫伤。」
  明珠笑了,笑得有点意味深长,却也藏着些惋惜。
  「有些人本来就不适合靠近。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烫伤。」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慢的人,总是疼。」
  曼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才说:「可我不喜欢欠人家东西。」
  「可有时候,不是你欠,是他要给。」明珠眼神微微一闪,「像这种耳环,你收了,不代表你接受;你戴上,也不代表你承诺了什么。但他会一直等,看你什么时候戴上。」
  「那如果我永远不戴呢?」曼丽问。
  「那他就会永远惦记着。」明珠语气柔和得几乎像在说梦话,「有些人就是这样,说不出口,却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曼丽没回话,眼神落回那只小盒子。她知道明珠什么都没说破,但她什么都懂了。她也知道,明珠说的是谁。
  她曾试图把陈志远当成寻常的观眾,一位常来捧场的报人。但那双眼睛,总在她演出时看得太深;那声「耳环掉了,就补一对」说得太自然,却太准确。那不是普通人的在意,是看得太清楚的用心。
  她想过避开,想过冷淡应对。但每次经过报社,每次想起他坐在台下那张熟悉的位置,她的心总会莫名其妙地跳一下,像是要逃,又像是想被抓住。
  「我该戴上它吗?」她喃喃自语。
  明珠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回头一笑:「不急,今晚还有时间。主厅的灯一亮,那么多人看着你,你自己就会知道答案了。」
  语毕转身,裙裾轻掠门框,步履如昔,姿态依旧是盛乐门的当家红牌。
  曼丽望着镜中女子,那身旗袍冷艳,那对耳环清亮。她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慢慢将耳环一隻一隻扣上。
  她没笑,却在银釦轻响的那一刻,彷彿关上了一道门,也打开了一道缝——将心声藏进珠帘,待她唱完那一曲,再说给他听。
  副厅的灯光比起主厅柔和许多,舞台不大,却足以让曼丽的身影稳稳站上中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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