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尝过了寒春的滋味,终生难忘。让他们跪吧,他们一向擅长此道,死谏、跪谏,只差没有兵谏了。”
  赵元训让人在殿前摆上了炉子,炉子上烧水,宫人用烧沸的水煮茶,茶香四溢,让整日滴水未进已经饥肠辘辘的大臣饿意更胜,就如蚂蚁挠心
  “官家莫非是要用这招叫他们知难而退?”朱王赵元让目睹了这一幕,只觉赵元训出其不意,竟然想到如此损招。
  引他入殿的内侍黄门却笑道:“他们退不退不要紧,官家说了,让他们知道新君是怎样的人,就行了。”
  新帝是怎样的人,在第一次朝会上,他们先见识到君威,随后再见识手段。
  文德殿上,赵元训在言笑晏晏中提到文官勾结乱政,致使宫变喋血。不久后,赵元训手段狠辣地清理了一批文臣,重者落狱,轻者贬谪。
  一时间人人自危,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新帝没有表面看上去好糊弄。他雷厉风行,奖惩分明,全然不像前面几代以怀柔之术治理天下的帝王。
  比起碰一脸血的朝臣,失势的赵元谭选择龟缩王府,他托词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拒不见客。
  他在这时选择回避,赵元训毫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被拘于嘉王邸的秦王妃上了一道疏。
  她没有为任何人求情,包括她自己,所以她以发妻的身份上请为赵元词收尸。她知道嘉王罪无可恕,必死无疑。
  “十哥就没有想说的?”赵元训看过那道奏疏,在垂拱殿召见了秦王妃和赵幻真,又见了他十哥最后一面。
  赵元词形容憔悴地跪在地上,进殿前内侍为他梳洗过一番,蓬乱的头发整齐地束起,纻布衫白净熨帖,纤尘不染,腕上磨出的伤口也做过简单的处理。
  他双膝跪着,上身却笔挺不折,在牢狱里仿佛没有吃过苦,受过罪。这不是性格使然,于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皇族而言,习惯了高高在上,即便有朝一日身陷泥淖,也还是目无凡尘。
  “我求你的时候,你不愿意见我。”赵元词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指甲里没有污垢,伤口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还是他入狱后第一次梳洗,仿佛还是自己一贯的样子。
  “我还能求你么?”赵元词苦涩一笑。
  一臂之遥的红色坐榻上,帝王的白袍落在他眼底,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尽力用平静的声音恳求道:“罪人无话可说,惟伏乞官家放过王府一干人等,他们为罪臣牵连拖累,不该因罪臣无辜赴死。”
  赵元训闻言哂道:“你的儿子赵幻真,他还没成年,你能保证他不会寻仇,心生怨怼?以十哥对前史的敏感,会认为这是帝王该有的仁慈?”
  没有君王会给自己埋下祸根,换成是他,只怕更不容许这样的仁慈。
  赵元训端凝他的神色,无比痛心,“十哥,你最对不住的也是他们。你的儿子不是秦王妃亲子,秦王妃也没有受过你多少情意,她还是来求我,希望能为你收尸。你的儿子赵幻真,在这之前是何等骄横的宗室子,他却跪在你此刻的位置,一口一个罪臣,磕头恳请,求我饶恕他的娘娘和大妈妈。”
  赵元词闭了闭眼,五官皱成一团,十指抽搐着,无法握拢。
  他还是嘉王时,从不允许自己情绪外露,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但走到这一步,再端着那样的姿态,何其可笑。
  “凤驹……”他颤声唤道,才触到赵元训一点袍角,就被内侍冷声喝止。
  他缩回手,弯下腰。最终还是痛苦地捧住脸孔,在殿上抽噎起来。
  无助,彷徨,那种无力和苦痛挣扎的神色,赵元训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但都不重要了,过了这个寒冷的春天,发生的一切都会有它命定的归宿。
  “十哥,我会留你的全尸,保住嘉王最后的体面。”
  这样的处决对一个逆臣已是莫大的仁慈,舅父傅珙都问过他是否心软了,他说不是。
  一个亲王,仅是食俸便能安度一生,赵元词却偏偏选了最极端的路,牵连了妻儿和老母。
  赵元训仔细斟酌后,决定对赵元词家眷的从宽处置。他下诏免罪了王府,但褫夺了赵幻真乐安郡公的封衔,责令搬出嘉王邸,另寻他处安置,赵幻真三代内都不得入仕。另赐赵元词着牵机酒,死后不得厚殓。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