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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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纾怀道:“知道了。”他拆出一本厚厚的窗帘布料样品来,扔在一边,继续拆包裹,说,“参加就是参加,不参加就是不参加,还能稍微参加一下?”他冷声道:“怎么,我稍微参加一下,我就还能稍微做个人是吧?”
  盛晓莲陪笑:“丁总说话就是那样,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我们多忙,积了多少事儿……”她往后退到了门口,开了门又说了句:“那我和他们说一下,回头我把时间和姿丽说一下。”转身就溜了。
  她出去后,蒋纾怀找到了把信封刀,拆了那封信,里面确实是一张硬皮卡片,折了起来,也是素白的,内里写了一行字:诚邀蒋纾怀先生于2026年8月31日上午9点,前往此地,参加为期两日的露营活动。
  后面附了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没有署名,但看得出来仍旧是何有声的手写字。
  蒋纾怀看过他在剧本上写过的笔记,他的字不怎么好看,瘦窄,写长了容易往同一个地方歪斜,写到后面,字会挤在一起。那“露营活动”四个字就挤成了一团。
  蒋纾怀给颍姿丽发了条微信:“和盛总的剧本讨论会改成下周三吧,周三下午三点半。”
  他把卡片塞回了信封,找安保要了今天前台拍下来的监控视频,早上八点半前台来人了,九点开始,陆陆续续有送外卖的,送快递的在前台留下了各种东西。有的人拿着好几个包裹,有的人拿着好几个大信封。这白色信封又太小了,就算把画面放得再大,也找不到它的踪迹。
  蒋纾怀关了监控视频,捏了捏眉心,搜起了卡片里提到的那个坐标,它在池山的深处,从卫星地图上看,它在一条登山步道的尽头——从池山官方公布的徒步路线图来看,这是山中一共八条徒步路线里最长的,难度最高的,会经过浅滩河流,需要翻阅池山最高峰俊秀峰,还会经过一片原始森林,穿越省际边界,入口在池山,出口在没有任何公共交通设施可以抵达的良子坡。从出口出来,仍旧需要徒步半天才能到达一个有人烟的小镇。
  官方建议在专业徒步人士的引导下进入这条需要耗时两天才能走完全程的步道。
  看网上的说法,因为池山里的步道难度都偏高,加上景色不佳,基础设施匮乏,而距离池山只有半个小时车程的燕尾巴山的景色就漂亮多了,各种特色民宿遍地开花,其中的某条环山步道还是《国家地理》杂志评选出来的世界前三十景色优美的步道,还是什么旅游杂志评选出来的“人死前一定要去的五十个旅游目的地”之一,所以即便是徒步爱好者,也通常会选择前往那里。池山就一直都不是周边露营徒步的热门地点。
  据说那条需要耗时两天才能走完的步道曾经是难民逃荒时硬生生闯出来的路,路上常能见到尸骨。
  去池山徒步露营的人可谓凤毛麟角。
  蒋纾怀点开何有声的微博看了看,他最近一次更新微博还是一个多月前,他人还在印尼的时候。他拍完了杀青戏,剧组为他庆祝,在海边办了个小型派对,买了不少烟花。他上传了他和剧组的合照,一些自拍照,烟花燃放时的动图,配了一条只有短短一行字的微博:再见!爱德华!
  江友不爱发朋友圈,就算发也都是发一些家里养的花花草草的长势。李粒从印尼回来后倒是和蒋纾怀见过一面,聊新片,新的计划,他没有主动提起何有声,蒋纾怀也就没问。
  他已经很久没收到何有声的微信,听到他的近况,也很久没有原也的消息了。
  他也已经很久没梦到他了。
  他现在想起原也来了,记忆甚至有些模糊了。他多高?他的五官是什么样子的呢?头发多软,多黑?手指多长?指腹上的那层与众不同的触感有多粗糙……他都没办法很具体地回忆起来了。他和他生命中曾经遇到过的很多其他人一样,变成了一团面目模糊的影子,穿梭在一些朦朦胧胧的回忆里。想起来时也就只是想起他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在某一段时间里带给他一些与众不同的体验,也就只是记得他曾经好像在他身上感受到过一种十分浓稠、浓烈的情绪。
  他想起来,他曾经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他,曾经,他的心被这种思念灌满了,太满了,受尽折磨,几乎裂开。
  他曾经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相信他说的他会找他,会联系他。可他去了印尼之后,销声匿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或许是某种自保的直觉再次作祟,或许是一些输赢较劲的心态再次发作,蒋纾怀又开始想起那股血腥味,他还是无法忘记原也带给他的那种“不应该”的感觉。
  原也就不是他“应该”靠近的人,这种折磨人的感情就不是他“应该”触碰的。
  他不会从中获得任何层面的幸福。
  蒋纾怀就此冷静了下来,那种见面的渴望,拥抱的渴望逐渐被稀释了。他就是这样。他想,人就是这样。他想,他会慢慢地淡忘他。就算他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对他的感觉或许也不会那么浓烈了。
  大概是因为收到了何有声的手写邀请函的关系,这天晚上,蒋纾怀才久违地梦到了原也。
  他梦到他们走在一片森林里,一前一后,说着话,可能在争执,可能在抬杠,可能在互诉衷肠,他不知道,字像石头一样从他嘴里糊里糊涂地滚了出来。周围都是雾,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他感觉到野兽的视线。
  他一抬头,对上原也的眼神。原来他就是那头野兽,他扑上来,把他的心挖了出来,吃掉了。
  8月31号,周一的清晨,蒋纾怀简单地吃了个早饭,亲自开车,往池山去了。
  八点半的时候他就到了池山的登山步道入口处的停车场,他下了车,开了后备箱,检查带来的装备。他网购了一套别人打包好的“两日登山徒步懒人包”,从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到过滤水的水壶,急救用的医疗包,应有尽有。
  他背上背包,调整好背带,正调整登山杖的高度时,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停车场,停在了附近的一个空位上。原也从车上下来,他从车后座抓出一只鼓鼓的登山包背上,看到蒋纾怀,冲他点了下头。
  蒋纾怀也朝他点了点头。
  原也指了下一块写着“登山入口由此进”的木牌,往那里走去。蒋纾怀握着登山杖,也往那里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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