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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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手无意识摩蹭铰链,她的眼神最终落在对方脸上,直勾勾的,说话语调却有点底气不足:“你生气了吧,我不给自己找借口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真的不用,我也没生气。”
  “你的手指裂了一半都要去医院,现在你的……呃,人类叫那里……”
  “只是稍微破了一点皮。”周岚生很少打断别人讲话,但直觉警告他最好尽快岔开话题:“不到三天就会长好的。”
  “是吗?”端玉作回想状,她换上一种微妙的、让周岚生觉得自己在裸/奔的目光,默默观察对方的腹部以下大腿以上。
  “但看起来比嘴唇破皮严重,”她小声嘀咕,又提高音量把药箱往外一推,“你自己还是处理一下吧,这里面有帮助皮肤修复的药膏。”
  盛情难却,周岚生安静地接过好意,迅速道谢并在晚安后合上房门。
  面对拒绝自己入内的卧室门,端玉抬手揉搓发梢,她没动,试想能不能倚着墙守上一晚,也思索要不要任由触手钻进门缝,替她探查丈夫的情况。
  入口溢出的血丝历历在目,与肤色对比强烈,端玉忧心十足,同时无可奈何,明白自己赶紧麻溜地消失才是上策,再凑到丈夫跟前只怕扰得他心烦。
  所以需要多加练习啊,不然怎么掌握合适的力度?
  她低垂脑袋凝视自己的手掌,端详表皮下精心模拟的青蓝色血管,悄悄感叹人类生理结构的复杂和不堪一击。
  掌心在她眼皮底下张开又合拢,手指抓住左侧一把长发往下扯。
  不知用了多大力气,端玉的头皮像餐巾纸被从中间撕裂,裂缝爬过额头、鼻梁、下颌再延伸至胸肋,没有流出一滴血。
  漆黑的粘液状物质撑开上半身,犹如困入渔网的鱼拼命往外游,边缘鼓起大小不规则但顶部平滑的形状,摸索着抓上天花板,甩掉软塌塌的人皮。
  一根触手捡起落地的皮囊,像随手拾起一只塑料袋,触须望向卧室门缝透出的光线,而后乖乖地移走了。
  外面窸窸窣窣的碎响终于停歇,周岚生放下手机,调暗台灯,他看着床头柜上小巧的家庭药箱,最后决定眼不见为净,视线掠过它挪到枕头上。
  尽管理智试图忽略晚餐结束时遭遇的一切,真实的隐痛却没放过周岚生。
  他在淋浴的过程中发现腿面嵌着一道道淤痕,有些像触手上的血管状凸起硌出来的,有些纯粹怪触手太细又勒得太紧。
  两条手臂的状态没这么凄惨,淤青主要汇聚于腕部,仿佛刚解下镣铐的重刑犯。
  其实都是称不上轻伤的轻伤,它们不会导致周岚生难以顺畅地迈出步伐。
  从门口走近床边,他的腿像临时借来的部件,僵硬到险些抽筋。
  元凶在于腿根间隐秘的刺痛,它如影随形。周岚生审视床垫,认为整张床看起来不软不硬舒适完美,但他后退几步,背靠衣柜抬手捂住脸。
  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听见黏膜撕扯开来的动静。
  那条触手捅进来,和酷刑别无二致,它的深入好像永无止境,以至于五脏六腑预知到危险,提前痉挛着榨出一波又一波疼痛,差点模糊周岚生的视线。
  几段画面戏剧性地飘过大脑,嗡鸣声轰然重返耳道,周岚生条件反射般按住一边耳朵,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他猛然睁大眼睛。
  就像从漫长的梦中醒来,凝结梦境的意识以主人无法察觉的速度消散……
  不,不能叫消散,仿佛有只手刻意地抽离这部分记忆,周岚生只是眨了眨眼,倏地记不起来自己被摁倒进餐椅后发生过什么,脑海空白了一瞬。
  根据某处无法言喻的痛意,他大体能推测出事发经过,可……困倦揉进迟滞的思维,眼皮有如千钧重,周岚生用左手扶着衣柜门站直。
  视野随他脑袋转动的弧度摇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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