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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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仍存留第三个人,端玉挪回陪护椅,一只手摸上后颈又放下,摊开的掌心赫然躺着蠕动中的黑色液块。
  发声器官如同见了主人的小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爬周岚生毫无防备的侧脸,他的太阳穴提前突突直跳,只听端玉轻声说: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道歉了,你最近的工作进度也会延误吧?我……”
  “把我砍下来一块好像也不够赔罪,你生我的气是合理的。”
  语出惊人,由于耳道胀痛而头晕目眩的周岚生原地顿住。
  “我没……”他脱口而出,方意识到端玉的动静只有自己听得见,贸然发声好像自说自话的精神病。
  “……”
  与吊瓶连接的手打开电脑记事本,缓缓敲出一行字,并倾斜屏幕使其与端玉面对面。
  “我没有生气。”
  与其说气愤,倒不如说是惶恐;可比起惶恐,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是迷惑,和迷惑所带来的忐忑。
  这场婚姻有名无实,周岚生心里门清,他利用端玉摆脱不少恼人的累赘,自然该礼尚往来,尊重妻子的边界。
  两年室友缘分一尽,他们就是陌路人,对方的具体身世、过去经历、兴趣爱好与他无关。
  然而端玉根本不是人。
  她与人类结婚的理由构成巨大谜团的起点,犹如毛线团的线头,长长的线乱糟糟地搅作一坨,到处是解不开的死结。
  但是,解开死结意味着好的结果吗?一只猫卯足了劲儿扯散毛线球,最终往往被毛线绑缚动弹不得。
  “真的?可你的手受伤很严重啊。”
  女性嗓音混合耳鸣,周岚生吃力地歪过脑袋,减轻半边脸上被黑色物质压出的沉坠感,他眯起双眼,又在屏幕中打了一句“没关系”。
  “你……”
  “咔嚓——”
  “……好好好,我先挂了啊!”
  卷发飞进房间,端玉顷刻间拽回本体掉下来的器官,她情不自禁正襟危坐,视线离开丈夫,迎上大娘洋溢着喜悦的面孔。
  “哎呦我们家这小子性子也不知道随谁,毛躁得不行,让他好好待学校里非要来……欸,中午送餐的应该快来了吧?”
  中年人风风火火,随口挑起话题:“昨天的豆角盐放多了,今天倒是没这道菜。”
  “啊,嗯……应该快来了。”端玉慌忙查看手机。
  为防大娘临时起一篇演讲稿,直击她和丈夫,端玉鼓起勇气先发制人:“那个,您家里两个孩子是一女一男呀?”
  “对呀,老大念小学三年级时候要的老二,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咋地,我和你大爷还是农村人呢,我们那边刚好规定什么……啊,一胎是女儿,就能再生个二胎,要不然这老二就算超生了。”
  “现在日子好喽,我那老闺女搁国外待着呢,家里的臭小子大学还没毕业,在读他那个研究生,啥专业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整不明白,反正听着怪高大上的。”
  大娘笑弯了眼睛:“最近不是放假吗?本来俩孩子听说他们爹受伤了都非要跑医院来,结果一个临时有啥工作走不开,一个被老师绊住了,我说没事没事,我和老头都是成年人有啥不会干的,但还是给他俩着急坏了。这不,刚我小儿子给我打电话,今天的飞机,马上就到医院了。”
  “马上就到?”端玉不由与丈夫对视,“我们在这方便吗?”
  “这哪不方便了?你俩堂堂正正住病房里,又不是抢了谁的床。不过到时候怕是有点吵,得请你们年轻人多担待啊。”中年女人挠挠头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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